“哎……,坦姆是由女大学生变来,它还是个孩子;你和江枫也都是孩子,你看妈妈坏不坏?把你们这些孩子,骗过来骗过去的。记得啊,那时江枫救出一头Troll怪物,是妈妈我向坦姆告的秘,坦姆果然很生气,一巴掌就打飞了怪物,让一切恢复了原样。妈妈那是生怕江枫观看故事分心,无法理解故事中人物的死循环,而不能按我之意图行事,我才会昧着良心去告密。当时,绿毛怪怪可怜的,你说妈妈坏不坏?”
……
“正因妈妈觉得自己坏,妈妈并不惋惜从你的记忆中清除出来……唉……,反而觉得心里有一点点轻松……倒是对你爸的记忆,难为你是再也记不得了……被坦姆……哦,不,应该说是被我给弄丢了……”高青的话是越说越落寞,月萍听得是痛不欲生。母亲越是自责,她就越是心中不是个滋味。
古月萍向来自诩坚强,可这些事儿纷至沓来,离奇之处达于离谱,却又处处有据可循。其可信之处,令她心中连锁地悲伤痛苦,哭哭啼啼个不了。她的父亲竟然还跟文斌被坦姆塑造成了一个人!这令她此时回想起来,感到日常的细节,全都弥漫着十万倍的痛悔。万般难过的情绪,纷至沓来,她忍不住动念,连撕碎自己的心都有了。
她猛地一下,大喊大叫起来,忽地天翻地覆,一睁眼,一片天光大亮。她的眼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,等能视物了,高青却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江枫紧紧地抱着汗津津的自己。江枫连声安慰她:“做了啥噩梦了?半夜就见你在床上挣扎,我叫你么叫不醒,折腾到现在,你才自己醒了,可吓死我了!”
记忆从最深邃的方向,找不到北了,古月萍简直不相信自己的大脑了。可脑中适才梦里的细节,她记得碧波清楚。她脸上仍旧挂着泪花,一张姣好的花脸之上,哭丧的表情依然泪流满面。她可怜兮兮、抽抽嗒嗒、断断续续地哭着说了,江枫也听得目瞪口呆。他犹如中了一个晴天霹雳,吃惊之处,激烈震彻心肺和四肢百骸。
当讲到文斌和父亲老古,文斌是老古,老古是文斌,说来一似绕口令的荒唐事儿,古月萍糟心得寻死觅活的。江枫死死抱住她,生怕她立时就要融化了似的,月萍苦楚地重复叨叨:“我咋的就那么对待了我爸,我咋的就那么不孝,咋的那样对我自己的亲爸……”她边说边哭,越说哭得越厉害,江枫抱她得很牢,她脖子上的青筋暴突,挣到后来,上气不接下气。悔意如外科手术刀,把她的良心割得一片又一片,碎得捡也捡不上来。
她歇斯底里地哭得死去活来,月月在边上吓得像见了鬼,小小的一个人儿,蜷缩在主卧房门口,那窄不过两个篮球大小的小储物柜之内。
最难受的,还理该属江枫,他原来一直把丈人当作了情敌,恶意嫉妒个没完没了,此时思之,愧而生惧。
再说,古月萍悲伤至极,虽有些语无伦次,但梦中所闻记得丝毫没错。江枫剧烈震惊的同时,也在心中把岳母怎样遇上袋中人、怎样与袋中人作斗争、后来又是怎样妥协、岳父死后岳母又怎样以毒攻毒、怎样利用坦姆……全都理清了头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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